重度拖延症。
不拆不逆。
盾冬。
DW。

【毛毛雨】破镜 番外

番外这篇写的时候急匆匆的,也没存下来。正好这次重新发稍微改了点,欢迎找不同(。


安史之乱平定后不久,浩气盟与恶人谷的矛盾又激化起来。江湖上都说恶人谷少谷主折在少盟主“天狼”穆玄英手上,“雪魔”王遗风险些不顾战乱初起时约定的合作直接杀上落雁城,得亏身边陶寒亭等人拦着才罢休,放下话说待得战乱平息,定要上落雁城血债血偿。却怎料穆玄英在龙门率命偷袭狼牙后营时反被困,突围不成战死。

谢渊听闻之后伤心至极。他一直视穆玄英如己出,此番陡然传来他的死讯,心如刀割,一夜间两鬓霜白。

 

只是江湖上的传闻总与事实有些出入。

穆玄英非但不曾战死,如今更是与莫雨两人隐居在巴陵镇外的桃丘。当年桃谷六仙居住的木屋空荡了许久,如今又有了生机。

穆玄英在浩气盟长大,一直有着早起练剑的习惯;偏偏莫雨在恶人谷散漫惯了,非要睡够了才愿起床。穆玄英曾想拉莫雨去巴陵镇里吃早点,险些被睡得迷迷糊糊的莫雨拍上一掌分水。几次下来,穆玄英也放弃了,乖乖去镇里买了早点回来再叫莫雨起床。有时候两人夜里折腾得晚了,第二日便索性睡到日上三竿,再一道慢悠悠地逛去镇上吃中饭。

 

这日莫雨醒来是便已是巳时。他迷迷糊糊地在床榻上翻了个身,露出赤裸的胸膛。窗口垂下的竹帘被微风拂动,漏进来的几缕阳光落在莫雨脸上。莫雨不悦地皱皱眉,才慢慢睁开眼睛。

有只麻雀正巧落在窗上,叽叽喳喳地叫着探进脑袋来。

莫雨闻声侧过头,望了那麻雀一眼,冲它抬起手。那麻雀歪头看着他一会,振翅一跃,落在他手指上。

时间过得极快,不知不觉已是半年过去。

那日二人相约,等到伤势无碍便一同浪迹江湖。用晚膳时莫雨与王遗风提及此事,王遗风问二人是否打定主意不会后悔。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也只是点点头便同意了,还提到自己年少时旅居各地,许多地方都有闲置的空屋,若是二人有需要便尽管住下。

之后两人从马嵬驿去往了西南,在苍山蝴蝶泉边小住了一些时日。当年南诏动乱时虽也来过苍山洱海,但不曾细细品味这里的风光。如今二人每日或在山间漫步,或在洱海边上垂钓,还学着洱月村的村民自己酿了果酒,倒也悠闲快活。不久便收到王遗风的飞鸽传书,邀二人一起回来过年。待过完了年,一路南下,到了巴陵镇时,穆玄英染了风寒,又说想看看巴陵的桃花林,索性在桃丘住了下来,一住便住到现在。

麻雀在他手指上停了一会,像是无趣了,便扑棱着翅膀在屋里盘旋了几圈,一头撞在窗口的竹帘上,晕晕乎乎地摔在地上。

莫雨不禁笑了出来。自从隐姓埋名与穆玄英在此住下,或许是受了周围景致的感染,莫雨也逐渐笑得多了。他懒洋洋地起身穿上衣服,走到窗边,拎着那只麻雀的后颈放到窗沿上。

“下次可注意些,再撞晕了我就把你煮了给毛毛加餐。”莫雨用食指推了推麻雀,“听到没有?”

麻雀扑闪两下翅膀往远处飞去。莫雨笑了一声,摇摇头转身走回屋内,正倒着茶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。

莫雨一愣,随即翻手拔出自己的短刃。他与毛毛住在这里的事并没有几人知晓。恶人谷里那几位偶尔前来,都直接推门进来;陈月不用说,一进院子便喊他们的名字;天璇影虽然知道,但碍于当初的事,从来都只是将穆玄英约去巴陵镇上。

那门口的人会是……

莫雨思考的功夫,门口又传来叩门声,不轻不重三声,彬彬有礼,恰到好处。

莫雨反手握住刀,背在身后,走过去打开门。

看清门口站着那人模样时,莫雨毫不犹豫地直接朝那人拍出一掌分水。

 

谢渊素来是秉持着心中的正道,即是安史之乱时与恶人谷联手也只是因为强敌在外,家国大乱。在安禄山刚刚被杀时,他便已经开始与翟季真谋划待得战乱平息,如何一举铲除剩余的六大恶人。

世人只道雪魔翻手覆云雨,谢渊谈笑停风雷。却不知谢渊在议事时,永远是一脸肃杀。

于他而言,只要能除尽这一片恶,他甚至可以不择手段。

差天璇影扮作穆玄英模样的计策,原本只是翟季真在议事时无意中顺口一提,随即便被他自己否决了。谢渊却不顾翟季真的反对,趁着莫雨中毒时,直接下令给影和可人,旨在一举铲除王遗风的爱徒。

并非不曾想到一旦莫雨被杀,王遗风必定震怒。谢渊同时让盟内众唐门弟子在落雁城中布下重重机关,只要王遗风踏进城中,便叫他丧命于此,有来无回。

一切都如原本计划一般顺利,唯独穆玄英出了岔子。

穆玄英在战场上失踪后,谢渊曾与天旋影有过一番交谈。

 

正气厅的座椅背后有一间小密室,里头只有一方木桌,七把椅子,桌上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
天璇影刚从龙门的前线赶回来,满身风尘。他把手中蓝色的包裹打开在桌上,里头是一块木制的护身符。

“少盟主出战前将这给我,让我带回给盟主您。他说,自己生无可恋,每战都必定以死相拼,或许有天就战死在沙场上。这护身符是当初您替他去少林寺求来的,如今便归还给您。”影将东西推过去,“这块布……是少盟主的披风。杨宁将军带兵赶到时,被围的唐军已经所剩无几,最后清扫战场时也没能找到少盟主,只见到这披风……”

谢渊拿起护身符,或许是因为穆玄英受的伤多了,木头的纹路里都渗着一丝丝的血红。

“我不曾料到玄英会这样。”谢渊长叹一口气。

影抬头打量了一下谢渊的神情,面具后的目光有些复杂。

“盟主,恕我直言,少盟主和莫雨从小一起长大,兄弟情深,彼此都将对方视作极其重要之人。如今莫雨被逼死,少盟主会有这样的念头也无可厚非。”

“那你与不灭烟也是从小一同长大,若我让你杀了他呢?”

影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,似是思考了良久:“对于浩气盟的天璇影,不灭烟是大恶人,也是浩气盟的大敌,留不得;但若是对唐影……”影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面具,突然沉默了。

“对唐影,则如何?”谢渊目光一凛。

影沉默许久,放下茶盏:“唐烟终究是唐影的亲弟。纵使曾经刀剑相向,血脉的牵绊也不曾被斩断。若真有一天盟主想要取了不灭烟的性命,便让我去吧。”

“你能狠下心,把不灭烟的人头带回来?”

“七星战十恶,烟影不相逢。不灭烟与天璇影是宿敌,一方不在了,另一方也就不必留着了,盟主觉得呢。”影摇摇头,起身便要离开。

“影,你告诉我实话,玄英真的战死了吗?”谢渊突然朗声问道。

 

过了几个月,某天谢渊在书桌前坐下时,发现茶盏下压着一张字条。

“巴陵,桃丘。别上门,去镇上,莫雨不想见到你。”

字条没有署名,谢渊盯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许久,将那纸条揉作一团。

天璇影身边留着一封过去的信,是当初唐烟写给唐影的。谢渊曾无意中看到过那封信,字迹便如这字条上一样。他原以为那兄弟俩在撕破脸之后便无来往,却没想到天璇影如今却把这字条留在自己桌上,大大方方地把自己还在与不灭烟联系这是告诉了谢渊。

谢渊望着油灯里跃动的火苗,心中千百个念头飞速地闪过。他一时间无法断定影做这事的目的。他甚至想到了最糟糕的局面,影烟两人之间的矛盾化解,影随着弟弟去了恶人谷,这便是宣战书。

随即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。影素来嫉恶如仇,断断不可能去恶人谷。

思来想去,突然谢渊身体一僵,复又急急展开那字条。

“莫雨不想见到你。”

莫雨在巴陵。

既然如此,那玄英也必定在了。

谢渊苦笑一声。

自己不顾军事劝阻,硬是设计想要逼死莫雨,除了王遗风的左膀右臂。结果造化弄人,莫雨如今依旧活得好好的,浩气盟却失了未来的继承人。

“天意啊……”谢渊摇摇头,一声长叹。

 

今日谢渊换了一身布衣,一早就下了落雁峰,驱马往巴陵县赶去。

昨日一场春雨来得是又急又猛,夜雨河上落满了桃花瓣,被春风吹得晃晃悠悠,顺着水流漂了下去。

谢渊不得不感叹自己徒弟住的地方风光实在不错。依山傍水,外头桃花开得正盛,绵绵延延一片娇艳的淡粉,环绕着湖中心石台上一间凉亭。亭中两个石凳一方矮几,案几上放着一个棋盘,上头还摆着前日未完的棋局,被不安分的猴儿推得乱七八糟。过了吊桥便是穆玄英和莫雨住的屋子,院子里开了一小块地种了些常见草药,墙上挂了两块腊肉,木门上贴着一副春联,风吹雨打后已经褪了颜色,看不清上头究竟写了什么。

谢渊将马拴在桥边木桩上,理了理衣襟,抬手轻叩三下面前的木门。

屋里的人打开门,看见外头是他猛地一愣。

谢渊也一愣神,身体却对扑面而来的杀意做出了反应,侧身闪过那一掌分水。

无心纠缠,他连忙架住莫雨的手,道:“我只是过来看看玄英的。”

“他出去了。”莫雨抽回手冷声道,板着脸便想甩上门。

谢渊抬手拦住门,一脚踏进屋内,问道:“那何时回来?”

“你问他去。”莫雨也不给他好脸色,自顾自在桌边坐下,倒了杯茶慢慢饮着。

 

“穆哥哥!”

穆玄英刚买了早点,还没走两步,便听到背后小姑娘脆生生的呼唤。回过身,便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衫子的姑娘抱着一个包裹急急地向他跑来。

“怎么了,小陆姑娘?”穆玄英接过她递来的包裹,一边问道。

“唐公子昨天路过镇上,给你和莫雨哥哥留了点东西。还有阿爹说,过一阵子雨季就该来了,你们习武之人身上有旧伤,怕你们阴雨天疼得厉害,给你们抓了些药。”小姑娘与他对视了一眼便羞答答地低下头,耳朵尖也红了。

“哎,替我多谢谢陆大伯,想得如此周到。”穆玄英笑着收下东西,道,“小雨还等着我带早点回去呢,我先走啦。”

 

穆玄英很是喜欢巴陵的春天。

落雁峰上没有桃树,加上他身为谢渊的亲传弟子,无论春夏秋冬每日都要刻苦习武读书,无暇留意身边的景致。直到他与莫雨隐姓埋名闯荡江湖,才有功夫将路过的风景一点一点尽数收入眼底,记在心里。

他们在巴陵定居下来的时候,周围的桃树都还是光秃秃的。于是他看着这些桃树一点点地抽芽,生长,结出花苞,最后终于怒放成一片好风光。这样蕴满生机的景象让他觉得格外的满足。

安史之乱持续了整整七年。七年间他从马嵬驿赶到枫华谷,又在长安与洛阳之间来回奔波。一路上尽是草木凋零,遍地焦土,家破人亡。流民眼中悲戚而迷茫的神情,幼儿无措的哭声,都让他在夜间辗转反侧不得安眠。

他总希望能像父亲一样守护一方平安,看大家安居乐业。

如今战乱终于平定,百姓慢慢从悲苦中恢复过来。荒废的农田重新种下了稻谷,破损的房屋一间间被修补好,一切都透露着欣欣向荣的气息。

光是这样想想,他就不禁扬起嘴角。

 

“小雨,我买到了周婶家的肉包子,你……”穆玄英推开门,看清屋内的景象时,未说完的话全堵在了喉咙口。

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?

这是他的第一反应。

谢渊和莫雨面对面坐在木桌旁,各自拿着一个茶盏。莫雨低头盯着盏中的茶水,谢渊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。此时听到声响,两人齐齐转头看了过来。

“师父……”穆玄英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早点,脱口而出,“你吃过早饭了吗?”

莫雨哼了一声,面若冰霜地接过穆玄英递过来的包子,转身便往院子里走。

谢渊看着莫雨掩上门,示意穆玄英坐下:“我就是来看看你……你们的。这几个月过得可好?”

穆玄英点点头。

“哦,过得好,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谢渊也点点头,又想起什么,拿出那块护身符,塞进穆玄英手里,“这个还是戴着好,保平安的。”

“师父……”穆玄英攥紧了那块护身符。

谢渊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,道:“这几个月我也想了许久。你自小与莫雨一起长大,情谊深厚,我当初的确是太勉强你。你离开浩气盟,不怪你。如今你们真的要在一起……我也不好干涉什么。你真的这么决定了?”

“嗯。”穆玄英像是想到什么,小声地笑了一下,“小雨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人。只是我曾经没有意识到。如今我就想和他在一起,两个人一起的话,随便去哪里,做什么,都好,挺满足的。”

“哦,那……也行。”谢渊像是松了口气,手里把玩着茶盏,“身体可还好?我看到你们种了些药草,可是生病了?”

穆玄英摆摆手,道:“我就是之前过年那阵子染了点风寒,现在已经没事了。而且镇上还有个大夫,以前是万花谷弟子,医术很好的。师父不用担心。种的那药草不是给我用的,是王谷主给小雨的,说是对他的病好。”

谢渊顺着穆玄英的目光往外头看去,莫雨正靠着河边的桃树,看着夜雨河上的桃花瓣发呆。

莫雨像是感觉到了穆玄英的目光,回过头,四目相对。

“我很爱他,他也很爱我。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。”



番外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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